家被山火燒毀後的重建之路
文字整理/黎艷娟
回想起2025年初的那場山火,我仍然覺得難以置信。我原本只想帶家人出去住一晚,避一避大風,沒想到這一走,辛苦建立的家就沒了。
我在南加州出生長大,父母是墨西哥移民,從小教導我們要努力工作、做事負責。我從加州大學畢業後,進入服務身心障礙家庭的領域,後來成立了自己的機構,和團隊一起幫助身心障礙的孩子及其家庭。
我和妻子努力工作攢錢,看了近一年的房子,終於在2018年於Altadena買下一棟老屋。女兒在附近上學,妻子也在當地工作。每逢節日,母親、兄弟姊妹和親友都會來家裡聚會。我們還準備為喜歡游泳的女兒建一座泳池,已經和承包商簽了約。
2025年1月7日晚上,大風把鄰居的家具吹進我家後院,棕櫚樹的碎片不斷撞擊窗戶。家裡停了電,兩隻狗躁動不安,我幾乎一夜沒睡。
第二天傍晚下班回到家,風依然很大,我決定帶著妻子、女兒和狗到旅館住一晚,鄰居還笑我膽小。我心想,等風停了就回來。
準備出發時,附近的變壓器突然爆炸,遠處出現了火光。我臨時回屋,拿了個人證件、現金和電腦,衣服卻只帶了夠穿一晚的。直到住進旅館,我還相信房子會平安無事,畢竟我們家離山火有一段距離,應該燒不到這裡。
深夜,鄰居不斷傳來消息。凌晨兩點,他們說房子可能保不住了,自己也要撤離;緊接著,女兒收到鄰居女兒的簡訊:「妳家著火了。」
我想回去搶救東西,家人卻不肯讓我走。清晨,我獨自開車回去,卻被警方攔在街口,只能遠遠望著整個街區的房子在燃燒。
失去房子後,我甚至沒有時間好好難過,妻子、女兒和狗狗都等著安頓,我得先找到一個能讓全家住下來的地方。
我們先借住朋友家,也換過幾處短租房,最後在Pasadena租到一間兩房公寓,每月租金約5200美元。女兒難以適應搬遷和上學路程的變化,妻子為了照顧她辭去了工作,原本由雇主提供的醫療保險,也只能改由自己負擔。
我的業務工作不能停。有些接受我們服務的家庭同樣失去了住處,我們便到旅館、公園和臨時住所,繼續陪伴這些孩子。
忙完工作,我還要處理保險、申請援助、聯繫承包商。電話常常沒人回覆,理賠人員又突然更換,許多事情得一遍遍追問,重建幾乎成了另一份全職工作。
壓力之大,讓我後來出現嚴重恐慌,發作時喘不過氣,需要藥物幫助。
以前遇到困難,我習慣自己解決,這次卻不同,我接受了慈濟美國基金會提供的急難救助金。幾個月後,他們又來家裡探訪。
起初我有戒心,擔心這些陌生人是否另有目的,但他們摸摸我的狗,聽我講搬家和重建的困難,之後還不斷聯繫,幫助支付部分醫療保險、生活費用和重建材料費。
一位志工漸漸成了我常傳訊息的朋友,有些壓力,我終於能夠說出來,不必全部自己扛著。我這才體會到,接受幫助也需要勇氣。
如今新家快建好了,我們能在聖誕節前搬回去。我也開始整理重建資源,分享給其他受災家庭,因為身邊還有許多人正為保險和重建資金奔波,我知道那有多難。
我盼望鄰居們陸續回來,大家又能像從前一樣,一起烤肉、聊天,互相照應,恢復昔日溫暖和睦的鄰里生活。